进入这个行当五年，被问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你是律师还是翻译？呵呵，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也恍惚。索性，把这几年积攒的那些常被问到的问题，一次性答了。
在涉外律所做律师，你是律师还是翻译？
哎，刚入行那会儿，感觉80%的时间都在翻译文件。客户发来一堆英文合同、邮件、备忘录，你得先消化成中文，跟团队讨论，再把意见翻译成英文发回去。有那么一段日子，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外交部做翻译。但后来发现，翻译只是基本功，真正的律师活儿在后面——那20%的谈判、设计交易结构、出庭，才是核心。不过话说回来，翻译不精，后面的就别想了。所以，既是律师，也是翻译，但律师>翻译。
非英语专业能进涉外律所吗？
能啊！我身边就有学化工的、学计算机的，甚至学历史的。涉外律所现在越来越看重复合背景，尤其是知识产权、数据合规这些领域。英语嘛，只要能达到流利和准确的程度，没人管你什么专业出身。但是，法律功底不能差，司法考试必须过，这是底线。其实，非英语专业反而可能有优势，比如你懂技术，读专利文件比纯法律生快一倍。只是，英语这一关，你得自己拼命补。当年我那化工同事，桌上永远摊着《经济学人》，看得比母语还勤。
LLM和国内硕士，哪个更吃香？
这个问题被问烂了。实话：LLM就是个敲门砖，镀金用的。国内硕士呢，学的东西更扎实，但国际视野差点。红圈所现在的趋势是，默认大家都得有海外背景，所以LLM成了标配，不读反而奇怪。但是！LLM读完一年回来，法律英语还没说溜的，大有人在。所以，吃不吃香，看你自己。LLM只是让你过了简历关，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你到底在国外学到了什么。对了，费用嘛，烧钱，做好准备。
涉外律所起薪真的那么高吗？
高？高个屁！外界传说的3万+，那是金字塔尖的少数所。大部分涉外律所的起薪，也就1.5万到2.5万，还得在一线城市。而且，算上加班时长，时薪可能还不如外企法务。不过，涨幅快是真的，干个三五年，翻倍很正常。但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个时候。头两年，工资基本就是精神损失费。还有，红圈所和精品所给的高，但进去的门槛…你懂的。
在涉外所做非诉，到底有多累？
累到怀疑人生。说个真事儿：有一次跨境并购项目，三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最后一天打印文件，发现一个页码错了，整个团队重打一千多页，凌晨四点，打印机都冒烟了。非诉的累，不是体力，是心累。文件永远改不完，客户随时都可能发来邮件，周末？不存在的。不过，做完一个大deal，成就感也是真的。有人享受这种高压，有人干两年就跑了。所以，想清楚自己是不是那种人。
涉外诉讼和国内诉讼有什么区别？
一个天一个地。涉外诉讼，大多走国际仲裁，规则、证据开示、交叉盘问，全是英美法系那套。国内诉讼呢，更多是法官主导。做涉外诉讼，你得能跟外国律师对喷，还得习惯老外那种咄咄逼人的风格。而且，时差问题能搞死你，半夜上庭是家常便饭。但不得不说，涉外诉讼更刺激，证人在庭审现场哭出来的场面我都见过。国内嘛，很多时候在卷宗里斗法。
怎么练就“一秒读懂英文合同”的技能？
无他，唯手熟尔。我刚入职，老大扔给我一沓合同，让我三天看完，写memo。看完就写，写了就被骂，骂完再改。这么折腾半年，某天突然发现，那些条款好像自己活了，哪个地方有水雷，一眼能看出来。还有个笨办法，抄合同。把经典合同抄五遍，保证你下笔如有神。想速成？没门。
涉外律所出差多吗？都去哪里？
多，而且突然。周五下午四点，合伙人来一句：“星期一香港开个会，你去一下。”然后你就得滚去办签注。国内北京上海深圳跑得最勤，境外嘛，香港、美国、开曼、BVI，都是常客。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是酒店和会议室两点一线。最惨一次，去纽约一周，除了事务所和酒店，哪儿没去，连时代广场长啥样都不知道。不过，攒的航空里程倒够免费旅游了。
和外国客户打交道，有哪些文化雷区？
太多了。比如，跟美国人谈案子，别太谦虚，他们觉得那是没自信。德国人，时间观念强到发指，迟到五分钟可能就黄了一个项目。日本人，别盯着人家眼睛看太久。还有，吃饭的规矩，西餐那一套就不说了，东南亚客户要用手抓饭，你也得淡定。最大的雷区，是公开批评对方国家的法律，即使你觉得荒谬，闭嘴。有一次，我无意说了句“印度法太慢了”，客户脸色当场变了。记住，你是律师，不是评论家。
涉外律师需要过司法考试吗？
废话！不过司考，你拿什么执业？但是嘛…（小声）有些外资所，允许你挂靠或者做顾问，只要你不以中国律师身份出庭，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在中国地盘上混，证是命根子。而且，现在涉外业务的合规审查越来越严，没证，早晚被卡。所以，别存侥幸，头悬梁锥刺股也要过。
涉外律所对法律英语要求有多高？
不是高，是变态。法律英语和日常英语两码事。你得读懂几百年前的判例，那些老古董用的词，现代人早不用了。还得会用拉丁文短语，什么“prima facie”，“de jure”，张口就来。笔头功夫要精准，一个“shall”用错，可能造成几百万损失。面试时候，直接丢给你一份合同，限时翻译，当场就现原形。怎么练？除了多看多写，没捷径。我们当时每天强制自己读两篇判决，雷打不动。
红圈所和外资所，怎么选？
红圈所，根正苗红，本土资源深厚，对国内司法实践摸得门儿清。外资所，体系成熟，培训机制好，起薪更高，但天花板也明显，因为你不一定能升合伙人。我个人建议，如果你年轻，先去外资所攒经历，学规矩，然后跳回红圈所当骨干。反过来也可以。但注意，外资所现在在国内的业务受限越来越多，选之前看清风向。还有，文化差异，外资所里全英文邮件，国内客户那一套有时用不上。
在涉外所做律师，未来出路有哪些？
路很宽。可以一直干到合伙人，功成名就；也可以跳去大公司做法务总监，收入不低，生活更平衡；还能转行做法律咨询、合规顾问。甚至有哥们儿去做了法律科技创业。不过，最现实的是，干不动了，去当法务。四十岁是个坎，合伙人不是谁都能当，提前规划下。还有一条，出国读JD，转战美国市场，但那是另一码事了。
涉外律所的晋升路径是怎样的？
标准路径：实习生→律师助理→一年级律师→二年级→…→七年级→授薪合伙人→权益合伙人。每一步都是血泪。前三年，基本是螺丝钉，干得好，七年左右能熬到授薪合伙人，但还得分所里钱。至于权益合伙人，那是另外的战争，得有案源。这行，晋升不算快，但阶梯清晰，只要你没被淘汰，总能往上走。淘汰率嘛，挺高的，很多人中途转行。
工作中犯错，会被fire吗？
小错常有，大错致命。我刚入职，发邮件忘了加密，被老大骂得狗血淋头，差点滚蛋。涉外业务，保密是第一位的。如果你犯了实质错误，比如漏了关键条款，导致客户损失，那肯定要走人。但一般律所对年轻人还比较宽容，会给机会，前提是你的态度要好，别狡辩。我见过最无语的，是一个实习生睡觉睡过了，错过庭审，直接打包回家。所以，犯错不可怕，别犯低级错误，别重复犯错。
涉外所对穿着打扮有多讲究？
讲究，非常讲究。见客户，必须西装革履，皮鞋擦亮。女律师，妆容得体，首饰别太夸张。所里平时可以商务休闲，但不能邋遢。有一次，我穿了一双棕色的鞋子配黑色西装，被合伙人提醒了，说客户会觉得你不专业。细节决定成败。这行，表面功夫要做足，因为第一印象往往决定案子能不能拿到。不过，现在有些新兴精品所宽松些，但整体还是保守。记住，你代表的是律所的形象，更是客户的面子。
理工科背景能进涉外所做IP吗？
当然！做IP，尤其是专利，没理工科背景简直没法活。你得看懂技术方案，才能写出高质量的专利申请书。涉外IP，更是需要懂技术的律师，跟外国发明人沟通，满口技术术语，纯法律生听着像天书。所以，理工科是加分项，甚至优先项。但是，同样要过司考，要补法律基础。我认识一个学化学的博士，转行做IP律师，现在专门处理医药专利纠纷，年收入破百。你说香不香？
实习生在涉外律所都干什么？
啥都干，跑腿、打印、翻译、做法律检索、整理证据，就是打杂。但好的实习，能让你摸到案件的核心。我当年实习，前两个月全是翻译文件，翻译到吐。第三个月，才让我参与一个尽调，终于看到了点门道。关键是自己主动，别等着别人喂。脸皮厚点，去问律师有没有要帮忙的，哪怕只是校对。实习不是让你享受的，是让你来偷师的。而且，表现好，留用的机会大。
给想进涉外律所的年轻人一句忠告
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热爱。如果只为高薪，你会很痛苦。这行需要持续学习，熬夜是常态，压力山大。但如果你享受这种征服感，喜欢和国际接轨的挑战，那就来吧。英语，英语，还是英语，把英语练到像呼吸一样自然。法律功底要扎实，别指望进了所再补。最后，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三十岁就一身病。祝好运，欢迎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