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围墙内的那些事儿
先问个实在的，很多家长半夜给我留言，语气急得不行：孩子在学校被同学打了，学校要不要赔偿？ 答案是……得看情况。要是学校没尽到管理责任，比如监控坏了、老师就在旁边看着不管，那肯定脱不了干系。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写得很清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要是孩子之间突然冲突，几秒钟就扭成一团，老师来不及阻止呢？说实话，法院判例里头，通常会考量学校有没有常态化安全教育，事发后处理是否及时。我见过一个案子，两个初中生课间嬉闹，一个把另一个推倒磕掉门牙。学校有巡视老师，但那一刻不在场。最后法院判学校承担20%补充责任，主要责任在推人的孩子家长。你猜怎么着？学校觉得冤，家长觉得少，乱成一锅粥。
再说个让人头疼的——老师能罚站、罚抄作业吗？ 《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试行）》已经施行，允许适度惩戒，但体罚和变相体罚绝对禁止。打手心、关小黑屋？不行，一告一个准。罚跑步几圈算不算体罚？如果超出正常范围，跑到孩子虚脱，那妥妥违法。有时候家长也矛盾，严了怕伤自尊，松了怕管不住。我代理过一个案子，老师让调皮学生连续罚站两节课，孩子回家腿都哆嗦，家长直接报警。唉，老师也难做。
还有一条隐蔽的线：学校发现学生遭受家暴，有报告义务吗？ 绝对有！新未保法第十一条确立了强制报告制度，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村居委会等人员，在工作中发现未成年人遭受或者疑似遭受不法侵害以及面临不法侵害危险的，应当立即向公安、民政、教育等部门报告。不报告？轻则处分，重则追责。可现实里，有些老师怕惹事，睁只眼闭只眼。我去年就听说一个案例，孩子身上常有淤青，班主任只是私下问了几句，没上报，结果后来出了大事……想起来胸口就闷。
家，不只是港湾，也可能是一场暴雨
最让我不舒服的提问是，父母偷看孩子手机、日记，违法吗？ 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三条明确：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隐匿、毁弃、非法删除未成年人的信件、日记、电子邮件或者其他网络通讯内容。理论上，父母也得尊重孩子隐私。但现实中，如果孩子行为异常，父母紧急查看呢？法律留了点口子——除因追查违法犯罪行为，由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检查，或者为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以外。然而“保护合法权益”这词太模糊，多少父母打着这个旗号，把孩子逼到崩溃。真是……唉。我接待过一个14岁女孩，她妈妈每天查她微信，连跟闺蜜吐槽都要被翻，最后女孩割腕——幸好救回来了。
还有一个残酷的问题：监护人严重失职，比如把孩子丢在家里不管，能撤销监护资格吗？ 可以。法律规定，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职责，导致未成年人处于危困状态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但撤销之后谁来管？民政部门临时监护，或指定其他亲属。说到底，撤销是无奈之举。我经手过一个案子，妈妈吸毒成瘾，把三岁孩子反锁在家，自己外出几天未归，邻居报警。最后法院撤销了她的监护权，孩子进了福利院。你在场的话，会看到那个妈妈在法庭上哭，孩子却一脸茫然。
父母离婚后，不直接抚养的一方还有监护权吗？ 有！监护权与抚养权不是一回事。未保法明确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探视权是法定权利，对方如果阻挠，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这类执行太难了，总不能把抢孩子当成常态。我经常劝当事人，大人有恩怨，别拿孩子当武器。
网络世界，不全是糖，暗藏玻璃渣
“我儿子才10岁，给主播打赏了5万块，能要回来吗？” 能！未成年人巨额打赏，法律支持追回。 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打赏几万显然与年龄智力不相当，家长可以起诉要求返还。但举证难啊——你得证明当时是孩子自己操作的，不是大人甩锅。平台现在有青少年模式，晚上10点后禁用服务，但多少孩子拿大人账号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处理过一个案子，孩子用奶奶的身份证注册，人脸识别时对着奶奶的脸扫，轻轻松松绕过。最后打官司，平台只同意退一半，说家长也有监管责任。气归气，法院也这么判了。
未成年人能当网红直播吗？ 可以，但要监护人同意，且平台不得为未满16周岁未成年人提供网络直播发布者账号注册服务；年满16未满18，需监护人同意并书面确认。那些让孩子装成熟跳舞赚钱的家长，真的该管管了。未保法第七十六条还规定，网络直播服务提供者不得为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提供网络直播发布者账号注册服务。看着屏幕里浓妆艳抹的小女孩，我心里的火就往上窜。
还有更黑暗的：网络上有人引诱孩子发裸照怎么办？ 这是犯罪！刑法有猥亵儿童罪、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罪等，未保法第七十七条也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发现未成年人遭受侵害，必须停止传输、保存证据、向公安机关报告。但犯罪黑数很大，很多孩子不敢说。有个13岁男孩被网友胁迫拍了视频，被传到境外网站，我到现在想到那个案子还起鸡皮疙瘩。
最后一道防线：司法与社会的硬核保护
经常有人问：未成年人犯罪的刑事责任年龄多少？ 12岁！修正案将最低刑事责任年龄个别下调至12周岁，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等严重暴力犯罪，经最高检核准追诉的，负刑事责任。但14到16岁只对八种重罪负责。未保法强调“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可一旦进了少管所，人生就拐了个大弯。我做过一个16岁抢劫案辩护，孩子在看守所里哭着说“想上学”，我的心像被拧了一把。
未成年人被性侵，诉讼时效怎么算？ 这是个巨大的进步——未成年人遭受性侵害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受害人年满十八周岁之日起计算。也就是说，你在未成年时没敢说，成年后三年内都可以起诉。我接过一个案子，一个姑娘28岁才鼓起勇气报警，童年被邻居叔叔侵害，证据很难找，最后靠她多年的日记和证人证言，对方被定罪。那天宣判后，她蹲在法院门口嚎啕大哭。
强制报告制度到底管用吗？ 已经有案例了。2021年，某医院急诊室发现一个7岁女孩下身撕裂伤，医生立即报警，凶手是女孩的继父，最终被判刑。这就是报告的力量。未保法把报告义务写进法律，不报可追责，但人心……有时候难测。
再说几个高频问题：未成年人可以自己买东西吗？ 八岁以下无效，八岁以上可实施纯获利益或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买根冰棍行，买辆摩托不行。未成年人能打工吗？ 年满16周岁可以，但不得从事过重、有毒有害劳动，且需特殊保护。童工红线是16周岁，踩了就是违法。未成年人的财产权利有哪些？ 过年压岁钱归孩子所有，父母可代为保管但不得侵犯。我见过奇葩案例，父母把孩子的拆迁款全花掉，孩子起诉后获赔。
最后，那个贯穿始终的原则是什么？ “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未保法第四条，所有涉及未成年人的决策，都要以此为首要考虑。但说实话，纸上条文落到活生生的人身上，需要每一个你我多一点认真，少一点“别人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