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是法律适用？听起来高大上
说白了，就是涉外民商事关系里，该用哪国法去断案。张三中国人，美国留遗产——那遗产继承按中国法还是美国法？这就得法律适用规则拍板。不是直接搬法条，而是先定规矩。这一套规矩，就是冲突规范。别以为简单，很多时候选法比断是非还纠结。
冲突规范那套“范围”+“系属”的结构，到底怎么拆解？
比如“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前半句“侵权责任”是范围，后半句“侵权行为地法律”是系属。系属里那个“侵权行为地”又是连接点。连接点才是命门——选错了全盘皆输。所以，抓连接点是核心。嗯，就那个最关键的地理或法律概念。
不过，有些系属公式老派得很，像“属人法”，大陆法看国籍，英美法看住所。实务里经常打架。看最高法的判例，也偶尔左右摇摆。
系属公式一大堆：属人法、物之所在地法这些，有啥区别？
属人法管人的身份、能力、婚姻。物之所在地法管动产物权——这条多数国家认。但船舶飞机这些，得用旗国法或登记地法。行为地法最常见：合同缔结地、履行地、侵权地……老实说，得背。但背了也没用，法院往往最后用最密切联系原则比划一下。
单边冲突规范和双边冲突规范，实战中怎么判断？
单边就指着本国法用：“中国公民的民事行为能力，适用中国法”——霸道，不给你选。双边就开放多了：“合同争议，适用当事人选择的法律”。现在趋势是双边为主，单边作补充。但有些领域，比如外汇管制、劳动法，经常插入强制性规定，直接绕开冲突规范。
识别问题——到底用法院地法还是准据法？头疼
一个案子，是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这叫识别。见过奇葩的：一个案子里边的欺诈，中国法定为合同，英国法可能往侵权上靠。识别错了，整个准据法偏差。一般按法院地法识别，但有时候得看透实质。二级识别？算了，那理论坑更深。实务里还有法官把诉讼时效当成实体问题…真够扯的。
反致制度，为什么总被吐槽？到底该不该用？
反致？就是甲国法院根据甲国冲突规范要适用乙国法，但乙国冲突规范说这事得用甲国法——那就又弹回来。转致还传第三国呢。实务里烦得要死。尤其我国《法律适用法》第九条说一般不接受反致，可有些司法解释又留口子，比如人身保险合同可以。反正——这制度让法官抓狂，当事人更晕。我见过因为反致，一个离婚案拖三年！所以吐槽不奇怪。讲真，搁我是法官我也骂。
公共秩序保留，这“安全阀”怎么用才不滥用？
外国法要上了黑名单，比如严重违背我国公序良俗，可以亮公共秩序保留牌。但这牌不能乱打。打了就彻底踢开外国法，用国内法顶。可什么叫“明显违背”？标准太飘。前些年某地法院因为同性婚姻合法国家的外国法适用，就动过这个念头……唉，谨慎再谨慎吧。
法律规避，是不是一律无效？
当事人故意换个连接点，想躲开本应适用的法律——这叫法律规避。不是一律无效。我国司法解释说规避我国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无效，但规避外国法的，态度暧昧。其实，规避有时是理性选择，可法院经常一刀切。无奈。有个案子，当事人通过变更公司注册地规避了高税，法院最后还是怼了回去。所以啊，别轻易玩火。
最密切联系原则，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有多大？
法律没规定彻底，或规定得太僵硬时，就用这原则。说是衡量“联系最密切”的地的法。可什么算最密切？住所、营业地、合同履行地……一堆因子。所以法官裁量空间贼大。同案不同判？正常。所以请律师，得拼命往有利的连结点上靠。我有次办案，硬是把“合同最密切联系地”从深圳说成了香港，赢了，就是靠证据堆出来的联系。
合同法律适用：没选法的时候，特征履行咋确定？
首先意思自治，选了就认。没选的话，看谁的特征履行最能体现合同本质。卖东西的，卖方；服务的，服务提供方。但复杂合同，特征履行模糊。最典型的：工程合同，到底哪一方算特征履行？争论不休。实务就是“法官的心证”。有些案子，最高法院判例来回变，搞得律师没法打包票。
侵权法律适用：行为地法还是其他？我国的规定是啥？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44条：一般侵权用侵权行为地法，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的，用那个法。还有，事后协议选法的也认。另外，产品责任、网络侵权有特别规则。记住，侵权这边，当事人选法只能在侵权发生后合意选——不能事先约定。挺巧妙的限制。但网络侵权时，行为地难定，法院有时直接甩给最密切联系。
涉外婚姻，法律适用怎么定？
结婚条件，各看各的本国法或共同居所地法。离婚呢，可以选一方经常居所地法或国籍国法。没选的话，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没有再往下找。但注意，有些国家婚姻法特别复杂，一夫多妻国来的，我们可能用公共秩序挡掉。法院之前就碰过摩洛哥人重婚的问题——最后宣告婚姻无效，挺绝的。
遗产继承，不动产和动产还分开吗？
以前区分，现在《法律适用法》第31条统一了：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但不动产继承，用不动产所在地法。等于还是分开。遗嘱继承，遗嘱成立看遗嘱人立嘱时或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或国籍国法，复杂吧？所以遗嘱要小心公证。特别提醒：跨境资产配置，遗嘱的法律适用设计太关键了。
物权，尤其船舶航空器，适用哪国法？
一般不动产物权，不动产所在地法；动产物权，一般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但运输中的物，适用目的地法。船舶物权，适用船旗国法，但有些担保物权看法院地法。航空器类似。这些机械类动产，动不动就跨越国境，法域混乱。搞海商法的，天天在这些系属里绕。
域外法查不出来怎么办？
法院有责查，但查不出来咋整？《法律适用法》第十条说，不能查明外国法或无规定，适用中国法。这条太省事了！但学理上骂声一片——等于鼓励懒政。有的法官直接一句“无法查明”，就上中国法。所以，律师自己得拼命提供外国法材料，不然被动。我通常提前搞专家法律意见书，哪怕贵也得弄。
一国内部法律冲突，比如美国各州法不同，咋适用？
这叫区际法律冲突。我国《法律适用法》第6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外国法律，该国不同区域有不同法律的，适用与该关系有最密切联系区域的法律。简单粗暴。但难点：如何查明各州法？还是域外法查明那套困境。有一回，加州和纽约州法打架，我们拼命举证商业模式核心在哪，才争取到纽约州法。
时际法律冲突，新旧法更替时怎么衔接？
《法律适用法》第2条说：本法施行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参照当时法律。新法若更有利？不溯及既往。但司法解释又说，若行为时无规定，可参照新法。有点乱。所以，时间点很重要，得先锁定法律关系发生日。我吃过亏，一个继承案，新旧法适用导致多交几十万税。
强制性规定直接适用，不管冲突规范？好霸道
比如外汇管制规定、劳动者保护。这些强制性规定一上来，直接适用中国法，不管冲突规范指向哪里。这招数来自欧洲，我们越用越多。但边界模糊。最高法想限制，但各地法院有时滥用，保护地方性法规。毕竟，能用则用，省事。但对外商投资，这就是颗不定时炸弹。
意思自治，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约定法律？
合同领域当然可以，但有限制：不能规避强制性规定，不能损害公共利益。另外，有些领域不许意思自治，比如婚姻实质要件、继承方式等。侵权可以事后选法，但不得违反强行规范。所以，自由有边界，不是全盘打包。有些当事人以为写个“适用英国法”就万事大吉——天真！
我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有啥新花样？
2011年施行，新意不少：经常居所地取代国籍作为属人法连接点，人性化；离婚引入意思自治；知识产权侵权可事后选法；外币计价合同有效……但也有保守点，比如反致的近乎否定。该法简洁，但解释多，最高法三个司法解释，还得结合各审判会议纪要。基层法官有些怨言：太原则，不好操作。学理界批它“半吊子现代化”。
法律适用错误能上诉吗？
可以！法律适用错误属于法律错误，二审完全可以改判。问题是，懂国际私法的法官不多，所以一审错了，二审可能还是错。所以，律师要反复强调冲突规范，甚至当成主要上诉点。别轻易放过去。我上个月刚接一个，一审准据法选错了，二审有望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