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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诉讼法实务:被抓后,家属究竟能做什么?

被刑事拘留后,家属到底能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被问了不下千次。说实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慌,然后四处托关系,结果…… 往往把事儿搞得更糟。冷静,冷静!第一件事:马上找律师,别拖!别自己瞎琢磨。刑事诉讼法第34条写得明明白白,嫌疑人自被第一次讯问或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就有权委托辩护人。家属也可以代为委托。但注意——是”辩护人”,不是随便哪个远房亲戚懂点法的。只有律师才能在侦查阶段会见、提供法律帮助、代理申诉控告、申请变更强制措施。说白了,就是得让专业的人进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很多人又会问:那要拘留多久才能出来?拘留最长37天,这谁都知道。但你真的懂这个37天吗?其实,拘留后,公安机关认为需要逮捕的,一般在3天内提请检察院审查批准,特殊情况下可延长1-4天。对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可延长至30天。检察院收到提请后,7天内决定是否批捕。所以最长3+4+30+7=37天?不对,是30+7=37天。别算错了。这37天,业内称”黄金37天”,因为一旦批捕,再想出来就难了。不批捕,通常就得放人,或者取保候审。所以,家属要利用这37天,赶紧委托律师,争取不批捕。

——说到取保候审,有人以为交点钱就能把人捞出来。天真,太天真了。取保候审的条件列在刑诉法第67条:可能判处管制、拘役或者独立适用附加刑的;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取保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羁押期限届满,案件尚未办结,需要采取取保候审的。看到了吧,不是所有案件都能取保。而且,现在”社会危险性”这口锅太大,办案机关随便就能往里装。唉…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把这些年经常被问到的问题整理了一下,用大白话聊聊。也许不那么严谨——毕竟每个案子都不同——但能让你有个大概。

强制措施那些事儿

问题:刑事拘留和行政拘留有啥区别?
答:差远了!刑事拘留是因为涉嫌犯罪,最后可能判刑;行政拘留是违反治安管理,关几天就出来,不留案底。性质完全不同。而且刑事拘留最长37天,行政拘留一般15天以下。别傻傻分不清。

问题:被拘留了,家属能去看守所见人吗?
不能!别白跑。除了律师,家属在判决生效前都见不到。除非是未成年人,讯问时可以有合适成年人到场,但也不是探视。想传话?让律师带话吧,但注意别串供,律师带话有职业风险。

问题:逮捕后,还能申请取保候审吗?
能,但更难。逮捕意味着检察院认为有证据证明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徒刑以上,且有社会危险性。逮捕后,可以向检察院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如果情况变化,比如积极退赔、获得谅解、病情严重,可能变更强制措施。不过,实践中,批捕后想取保,需要非常硬的客观理由。

问题:监视居住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就是把你软禁在指定居所,或者在自己家,但被电子监控、定期报到。比取保严,比逮捕松。一般用于符合逮捕条件,但患有严重疾病、怀孕或哺乳、系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的唯一抚养人、案情特殊等情形。在自家还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就难受了,那其实跟拘留差不多,而且没有标准监管,冤错率…… 你懂的。

问题:拘留期限能超37天吗?
理论上不能。但实践中,像一些复杂的集团案件,公安机关可能在30天届满时先不移送,而是变更罪名重新拘留?这种情况偶尔有,但违法。如果超期羁押,律师可以申诉控告。家属盯着日子,不行就投诉。别以为衙门都是守时的。

刑事拘留通知书样本
刑事拘留通知书样本


辩护权与律师会见

问题:什么时候可以请律师?
上面说了,第一次讯问或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家属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能请。哪怕还没收到拘留通知书。立刻,马上!别等”朋友”介绍,自己去律所找专业刑辩律师。网上搜?也行,但小心法律咨询公司——他们不是律师。

问题:律师会见能带什么?能传话吗?
带手续:律师证、介绍信、委托书。不能带吃的喝的,有的看守所连纸笔都不让带进去。传话?法律规定不能传递与案件有关的信息,风险极大。律师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构成辩护人伪证罪。所以,家属别让律师为难,说些”让他别承认”之类的话,那是在害他。

问题:侦查阶段律师能看案卷吗?
不能。审查起诉阶段(也就是案子到了检察院)才可以阅卷。侦查阶段,律师只能了解涉嫌罪名、会见、提供法律咨询。所以,侦查阶段律师的作用,主要就是心理疏导、程序指导、防止刑讯逼供。案卷?看不到。

问题:请律师真的有用吗?
这个问题,我苦笑。有用没用,看你怎么看。如果是指脱罪,难度极大,尤其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但律师能从程序上把关,比如发现取证违法、超期羁押,那就有可能让关键证据被排除,或者迫使变更强制措施。很多案子,就是靠程序死磕出奇迹。你说有用没用?当然,也不排除有的律师走个过场,所以找个靠谱的!

问题:如果请不起律师,怎么办?
申请法律援助。嫌疑人经济困难,可以申请。但实践中,法援律师的投入程度…… 看运气。有些顶真,有些就开庭前会一下。不过,总比没有强。而且,对于盲聋哑、精神病人,或者可能判处无期、死刑的,必须有辩护人,自己没请,法院会指定。算是个保底。

律师在看守所会见嫌疑人示意图
律师在看守所会见嫌疑人示意图


证据与非法证据排除

证据与非法证据排除
证据与非法证据排除
问题:什么是非法证据排除?
刑事诉讼法第56条: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也就是说,打出来的口供,不能用!但,实践中启动排除程序,需要线索或材料,而且最终被排除的,少之又少。因为界定”刑讯逼供”太难了,除非有明显伤痕。

问题:没有口供能定罪吗?
能!刑诉法第55条: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所以,零口供定罪很常见。别以为你一个字不说就没事,其他证据能形成链条,照样判。尤其是现在科技发达,电子证据、监控、痕迹…… 傻扛没用。

问题:录音录像必须全程吗?
对于可能判处无期、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讯问过程必须录音录像。其他案件,最好有。如果没有,律师可以质疑讯问合法性。但实践中,很多地方只有部分有,或者突然”设备坏了”,呵呵。

问题:家属能自己收集证据吗?
千万别!家属私自接触证人,可能被怀疑威胁、引诱证人。所有取证行为必须由律师或办案机关依法进行。家属如果有线索,告诉律师,让律师去申请调查取证。别好心办坏事,把自己搭进去。

问题:认罪认罚从宽是什么意思?
这个制度现在很火。嫌疑人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并签署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从宽幅度可能到30%甚至更多。但,有些案子,认罪认罚变成逼迫,不认就从重。尤其是一些轻罪,案卷往你面前一摆,说:”认不认?不认就多判半年。” 唉,真实。

审判程序与救济途径

问题:一审开庭家属能旁听吗?
公开审理的案件,可以。提前申请旁听证,因为法庭座位有限。不公开审理的(如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未成年人),不行。

问题:刑事案件二审能加刑吗?
不能。上诉不加刑原则。只有被告人一方上诉,二审不得加重刑罚。但检察院抗诉的,可以加刑。所以,如果一审判决后,检察院觉得判轻了抗诉,那二审可能加重。家属别冲动,先问问律师上诉有没有空间。

问题:判决生效后,家属觉得冤,怎么办?
申诉。向法院或检察院申诉,但这个过程很长,成功率很低。必须找到新证据,或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等。否则,申诉如石沉大海。不过,申诉不停止判决执行,人还得关着。

问题:缓刑是什么意思?
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且不是累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缓刑不用坐牢,但有考验期,期间要遵守规定,否则收监。所以,轻罪案子,律师的主攻方向就是缓刑。判三缓五,就是判三年,缓五年。

问题:刑事和解能销案吗?
不能。刑事和解是刑事诉讼中的特别程序,对于轻微刑事案件,双方和解后,检察院可以不起诉,法院可以从宽处罚。但案子不是销了,只是处理上宽大。而且,必须是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可能判处三年以下,并且真诚悔罪、赔偿损失、取得谅解。不是花钱就能买罪。

问题:被错误羁押,能申请国家赔偿吗?
能。依据国家赔偿法,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之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或者超期羁押的,可以申请赔偿。但赔偿金额,你可能想不到,一天大概三四百块吧,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但难。唉…

好了,一通乱聊,差不多把常遇到的问了个遍。其实刑诉法细节还有很多,但普通人掌握这些,起码不会在慌乱中被人骗。记住,遇事别慌,找个好律师,守住程序正义的底线。虽然现实有时让人丧气,但程序,是唯一的武器。

刑事审判法庭内部全景
刑事审判法庭内部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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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刑事诉讼法实务:被抓后,家属究竟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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