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基础扫盲：别拿它跟正当防卫搞混了
Q1：紧急避险到底是啥？说白了，就是危险来了，你为了躲开，不得不弄坏点别的东西。比如，突然有辆车冲过来，你猛打方向盘，撞坏了路边的小摊。刑法第21条写得明白：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注意啊，是“不得已”，你别上来就主动出击。
正当防卫是“正对不正”——你打我，我还手，天经地义。紧急避险是“正对正”，两个都是无辜的，法律得选一个牺牲。比如，张三拿刀砍你，你反手夺刀捅回去，那是防卫。但张三那刀是抢来的，他追的不是你，你为了逃命撞碎了李四家的玻璃，这就是避险，李四可是啥都没干啊。所以，紧急避险的边界更苛刻，法官总得掂量：你躲的危险，和你造成的损害，哪个更大？ Q3：成立避险，得满足哪些硬杠杠？
五个条件，缺一不可：1. 危险必须真实存在，不是你自己瞎想的；2. 危险正在发生，你不能提前或事后避险；3. 你得是为了保护合法利益，不能是去干坏事；4. 必须是不得已，没别的办法了；5. 不能超过必要限度，也就是你造成的损害不能大于你要避免的损害。这第五条最要命，实务中全看怎么衡量。 Q4：什么叫“不得已”？我犹豫了一下算吗？
哈，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不得已，就是那个时刻，你没得选。如果你还有时间报警，或者逃跑，你却选择破门而入、毁物伤人，那就悬了。前年有个案子，有个男的被几个人追打，他跑进一家金店，砸了柜台拿金链子乱扔，想吸引追打者。结果法院没认避险——因为他完全可以跑进旁边的派出所。你说冤不冤？我觉得不冤，避险不是万能挡箭牌。
二、进阶篇：这些极端情形，会撕碎你的三观
Q5：为了活命牺牲别人，法律真能允许？这就是那个让所有人沉默的问题。说实话，连法学家们都吵了几百年。法律给了一个基本原则：生命权不能比较。你不能说你的命比别人的命更值钱，然后就把人推下火车。理论上，紧急避险如果侵害的是他人的生命权，极大概率会被认定为避险过当，甚至故意杀人。但，注意这个但——如果是牺牲一个人拯救多数人？嘿嘿，德国曾有个“扳道工案”，一辆失控电车即将撞死五人，扳道工扳道，让电车撞死另一条岔道上的一人，判了无罪。咱们国家？没有明确立法，全看个案。学者们倾向认为，如果符合社会整体利益，可能超法规阻却违法。可落到具体法官手里，谁敢轻易开这个口子？
假设真有这么个案子，你为了救五个人，主动把一个人推下桥，挡住了电车。这恐怕不是紧急避险，而是故意杀人。因为你把无辜的人当成了工具，法律最恨这个。但如果你只是扳动轨道，让电车改道，那是选择了较小的损害。微妙不？核心在于，你的行为是直接攻击无辜者，还是仅仅改变了危险的方向。所以别轻易当上帝，那种道德煎熬够你后半辈子受的。 Q7：老板命令我干违法的事，我能说紧急避险吗？
这类咨询特别多。比如，你在一家化工厂，老板让你把废水直接排到河里，不然就开除你。你怕丢工作，照做了。被抓后，你说你是避险，因为不干就会失业，家庭破裂。抱歉，没用。职务上的危难，通常不能成为避险理由。法律认为，你有义务拒绝违法指令，哪怕代价惨重。更何况，失业损害的是你的财产，可你污染环境损害的是公共安全，利益一称，高低立判。 Q8：野兽咬我，我打死它，属于紧急避险吗？
分情况。如果是普通的野狗、野猪，那算避险，因为动物侵袭属于“自然危险”。但，如果你打死的是大熊猫、东北虎——那得看你是不是迫不得已。你要是特意跑到保护区里招惹它，然后说避险，没门儿。前些年有个老汉，在田里被野猪拱，他拿锄头打死野猪，最后无罪，因为野猪不是珍贵动物，而且他确实没处可躲。不过，要是你车上备着麻醉枪，你偏用猎枪，那可能过当。 Q9：为送急诊闯红灯，算紧急避险吗？
这事儿争议最大。交通违法一次12分没了，但人命关天。实务中，如果能证明当时情况危急，比如车里有孕妇大出血，你一路鸣笛双闪，事后有医院证明，交警可能免罚。但，要特别注意：如果你闯红灯撞了别人，你照样得赔，甚至可能构成交通肇事。避险不是让你横冲直撞，你仍然有确保安全的义务。我有个当事人，送心梗老爹连闯三个红灯，没出事，最后复议成功，罚款免了。可万一出了事？不敢想。 Q10：警察执行任务时，能损害无辜第三方吗？
警察的执法行为，原则上是职务行为，不是紧急避险。但，如果遇到极端情况，比如追击恐怖分子，恐怖分子挟持人质，警察开枪可能伤及人质，这种情况法律怎么评价？通常认为，只要遵守了比例原则，且没有过度使用武力，不追究个人责任。可如果警察为了拦截逃跑的盗窃犯，故意撞坏路边多辆私家车，那你放心，公安局得赔钱。
三、实务篇：赔钱？坐牢？还是免责？
Q11：避险造成的损害，谁来买单？这得分两层。刑事责任，如果符合条件，免了。但民事责任，跑不了。《民法典》第182条说，由引起险情的人赔偿；如果危险是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赔偿，但可以给予适当补偿。啥叫适当？全看法官裁量。一般来说，你造成10万损失，如果危险是别人引发的，那人赔；如果天灾，法官可能让你补偿两三万，意思一下。但你要是避险过当，那对不起，你造成的不必要损害，你自己掏腰包。 Q12：民法上的紧急避险，跟刑法是一回事吗？
不完全一样。刑法看的是你该不该坐牢，标准更严；民法看的是你该不该赔钱，标准稍松。比如，民法上，哪怕你避险不过当，如果受益方是你，你也得适当补偿受损方。这就解释了为啥有时候刑事案件你无罪，民事上你还得出点血。
就是根本没啥危险，你自己胡思乱想，然后瞎整一通。比如，大晚上看见小区树影，以为是劫匪，一板砖砸过去，结果是个邻居。这按过失或者意外事件处理。如果当时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是假想，那你就构成过失犯罪。我遇到过一哥们，他总怀疑邻居要毒死他，某天闻到怪味，强行破门把邻居家厨房砸了——最后鉴定是人家炖中药。这哥们被判了故意毁坏财物。 Q14：避险过当会坐牢吗？
会，但可以从宽。刑法规定，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举个例子，你为了躲避一只蜜蜂，一巴掌拍过去，结果把旁边的国宝瓷器碎了，肯定过当。但怎么罚？一般比普通犯罪轻很多。我代理过一个案子，被告为了躲避醉汉追打，抢过路边摊的菜刀挥舞，划伤了摊主。结果定为过失致人重伤，判二缓三。要是不带避险情节，至少五年起。 Q15：单位或者公司也能主张紧急避险吗？
可以的。比如，公司仓库着火，为了避免火势蔓延烧毁整个市场，负责人命令推倒隔壁的围墙，造成损失。这算是单位的紧急避险。刑事责任或民事责任由单位承担。不过，单位避险也是那套逻辑，得权衡利益。你要是为了保自己一仓库的卫生纸，故意炸掉别人一个芯片厂，那绝对不行。 Q16：自救行为和紧急避险，是不是一回事？
不是。自救，通常指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后，来不及求助公权力，自己动手恢复。比如，你刚被抢了包，你追上去抢回来。紧急避险，是面对正在发生的危险，为了避免损害。两者有时重叠，但自救更强调“事后的自力救济”，时间上没那么紧迫。要小心，自救过了头，容易变故意伤害。 Q17：能对公权力搞紧急避险吗？
呵，这问题敏感。原则上，公民对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不能搞紧急避险，比如警察来传唤你，你跳窗跑了——这叫逃避执法，不叫避险。但如果公务行为明显违法，比如一群穿制服的不亮证件就破门搬东西，你为了保护家产，推搡了几下，理论上可能成立避险。但实务中，极难认定。毕竟，对抗公权，你大概率被定妨碍公务。 Q18：避险动机不纯粹，甚至夹带私货，还能算吗？
不纯粹不怕，只要你主要目的是避险，顺便泄愤或者获利，不影响定性。比如，王大娘和邻居有仇，一天邻居家狗发疯咬她，她操起棍子不但打狗，还把邻居的花盆全砸了。法院一看，打狗是避险，砸花盆是借机报复。那打狗部分无罪，砸花盆部分该咋赔咋赔。所以，别把避险当免罪金牌，法官的眼睛是血亮的。 Q19：法律怎么衡量财产和人身，有没有个价目表？
并没有。但大致原则是：人身权利大于财产权利，生命权最高。财产之间，价值高的优先。不过也有例外，比如你为了保住价值连城的名画，损坏了一栋危房，法官可能会同情。可你要为了几十块钱的鸡，弄伤别人，那想都别想。这种权衡，需要社会一般观念。有时候，数字冷冰冰，可人情世故在里头。 Q20：万一把事儿搞大了，律师能怎么帮？
第一时间找律师。律师会帮你从头梳理证据，证明当时危险的紧迫性、手段的唯一性、损害的合比例性。尤其要固定证据，比如事发时的录音录像、证人证言、报警记录。如果避险没被认定，律师也可以往过失、意外事件上辩，或者争取减轻处罚。千万别自己瞎认罪，说“我认赔认罚”，那可就堵死路了。 最后啰嗦一句：紧急避险不是让你去冒险，而是在鬼门关前，法律给你留的一线生机。别滥用，也别不晓得用。世界太乱，懂点法，起码多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