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十几年刑辩，常有人问我，刑诉法到底是帮谁的？警察？检察官？还是罪犯？嗯，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它首先是个人权法。不信？往下看。反正我是信了。真的。
一、基础篇：程序与参与者——谁在舞台上？
1. 刑事诉讼法管什么？
简单说，就是规定从立案到执行这整个过程的法律。不是实体法，不规定什么算犯罪，那是刑法的事儿。它是程序法，管步骤。可别小看步骤，一步错步步错。有时候程序不公比实体不公更伤人——你想想，平白无故被关几天，哪怕最后无罪，那滋味……
2. 刑事诉讼有哪几个阶段？
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执行。五大步。但实践中，侦查阶段才是重头戏。很多案子到了审判其实已经定了调。侦查中心主义，懂吧？什么时候能真正转向审判中心？口号喊了多少年了。
3. 谁能在刑事诉讼中说上话？
当事人：嫌疑人、被告人、被害人。还有其他参与人：辩护人、代理人、证人、鉴定人、翻译。对了，还有公检法三巨头。别看被害人也是当事人，实际存在感弱得很，很多时候就是个影子。
4. 公检法三机关是什么关系？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真的做到了吗？
理想很丰满。现实中配合有余，制约不足。尤其是检警关系，检察机关监督侦查，但往往碍于情面。互相制约变成互相给面子。呵呵，这话不是我说的，你去问问一线律师。
5. 辩护律师能做什么？阅卷难、会见难还难吗？
刑诉法写得很漂亮，会见权、阅卷权、调查取证权。可早年会见要侦查机关批准，现在一般案件凭三证就能见。进步是有的。但还有“三类案件”要许可，还有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不让见。阅卷嘛，电子卷宗推广了，方便些，可有的地方给你一堆乱码，折腾死你。
6. 被告人有权获得辩护，这个“辩护”包括自己辩护吗？
当然包括。自己辩护是天赋权。但多数人不懂法，自己辩往往越辩越糟。所以更依赖律师辩护。不过，自己辩护权不能限制，有些案子被告人想自己说几句，法官还不让，这就不对头了。
二、证据篇：真相与权利的博弈——非法证据能排掉吗？
7. 什么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真的能排掉吗？
通俗讲，刑讯逼供、威胁引诱得来的口供，不能当证据用。还有非法搜查扣押的物证，可能也排。听着很美。实践中排非成功的有几个？律师申请排非，法庭常常驳回，或者排了之后，用其他证据照样定罪。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8. 刑讯逼供屡禁不止，为什么？
破案压力，命案必破。口供为王。虽然现在有同步录音录像，但提前“做工作”的还少吗？沉默权一天不入法，刑讯就难绝。你可能会说，不开口也能定罪。但得其他证据确实、充分，太难了。
9. 电子数据证据怎么审查？微信记录能当证据吗？
能。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朋友圈，都能用。但要审查原始存储介质，审查提取过程是否规范。现在有个时髦词——电子证据的完整性校验。弄不好，被篡改了你都不知道。
10. 证人出庭率低怎么破？
老问题了。证人怕报复，出庭补贴也少，有的直接就不来。刑诉法规定强制出庭，但有几个被强制了？书面证言大行其道，质证就是念笔录，这公平吗？
11. 鉴定意见就是专家意见？能质疑吗？
能，必须有鉴定人出庭。但鉴定人出庭率也不高。而且，重复鉴定、多头鉴定，越鉴越乱。有经验的律师会找专家辅助人，跟鉴定人对阵。你别说，这一招有时真能翻盘。
12. 什么是“情况说明”？这算证据吗？
中国特色。侦查机关说一些办案经过、瑕疵原因，就写个情况说明。它连证据种类都不是，却能大摇大摆进入法庭，影响法官心证。这玩意该整顿了。
三、强制措施篇：人身自由的代价——取保候审为什么那么难？
13. 取保候审为什么总被滥用？
不是滥用，是当用不用。明明没社会危险性，也先关起来。然后律师申请取保，办案机关卖个人情，搞成“恩赐”。我见过太多轻罪被关到实刑的。非要等到认罪认罚才给取保，这味道不对。
14. 监视居住变成“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是什么鬼？
本来是限制人身自由的轻措施，结果指定居所一搞，完全剥夺自由，还不在看守所，连律师会见都难。这简直是法外羁押。利用这个突破口供，严重侵犯权利。
15. 逮捕的条件是什么？逮捕率为何居高不下？
有证据证明犯罪事实，可能判徒刑以上，取保候审不足以防止社会危险性。这个“社会危险性”是个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逮捕率一度超高，现在少捕慎诉慎押政策下好了一点，但还是高。
16. 羁押必要性审查是个好制度吗？
好！捕后也能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检察院应当审查。如果不必继续羁押，应建议释放或变更。可实践中建议的少，公安机关听建议的也少。希望以后能更有效。
四、审判篇：效率与公正的平衡——认罪认罚从宽，是协商还是逼供？
17.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协商还是逼供？
初衷是提高效率，节约资源。但控辩协商？不存在的。检察官说多少年，被告人签字，这就是协商？很多时候是“不认罪就重判”，所以认罪成了交易。不过好处也有，确实轻判了。但无辜者被逼认罪的风险也在。
18. 速裁程序有多快？被告人权利会不会打折？
真的快，审完一个案子几分钟。可被告人自愿性、真实性审查够吗？我亲眼见过，法官问“认不认罪？”“认。”“服不服判？”“服。”没了。这流水线作业，权利保障从何谈起？
19. 二审开庭率为什么那么低？
刑诉法规定，对事实、证据有异议的，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应当开庭。但有的法院就书面审，维持原判。所以被告人上诉，往往石沉大海。这能怪律师吗？
20. 再审申诉有多难？冤假错案纠正的阻力在哪？
申诉难如上青天。除非真凶出现、被害人复活，否则很难启动再审。很多明显瑕疵的案子，硬是拖很多年。因为纠错就是否定自己人，谁愿意？
五、特别程序篇：创新还是陷阱？
21. 违法所得没收程序，没定罪就收钱，过分吗？
针对外逃贪官、恐怖分子。人跑了，不审判直接没收财产。有国外的人权组织批评。但我觉得，对贪官，该！不过要防泛化，防止对普通人也来这手。
22. 缺席审判程序，跑了也能判？
也是针对外逃人员。保障了诉讼效率。但缺席判决后，被告人回来还有救济吗？有。可以提出异议。还算给了点机会。
23. 强制医疗程序，精神病犯罪怎么管？
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可能的，可以强制医疗。但程序要规范，不能随便关一辈子。要定期评估。
24. 未成年人刑事诉讼特别程序，是纵容还是保护？
有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还有社会调查、合适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等。我觉得方向没错，但不是放任。有些未成年人犯罪手段残忍，能不能降低刑事责任年龄？一直有争议。
25. 刑事和解有用吗？
轻罪案件，被害人与被告人和解后，可以从宽。这很好，化解矛盾。但得是真和解，不能以赔钱换刑期，导致不公平。有钱人赔得起，没钱的就该重判？这需要考虑。
写到这里，回头想想，刑诉法确实是人权保障法——无非是在打击犯罪和保障人权之间找平衡。这个平衡点，永远在飘移。所以，学刑诉、用刑诉，得有一颗柔软的心。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