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上，前车突然爆胎，你一把方向撞上护栏，车头稀烂。人没事，但护栏要赔二十万。你正发愁，交警却说：紧急避险，不用赔。有没有一种劫后余生又捡了便宜的荒诞感？——其实，这背后就是刑法第二十一条在给你撑腰。但别高兴太早，紧急避险的条件，多到让你怀疑人生。
一、紧急避险，究竟是何方神圣？
问：到底什么是紧急避险？
答：简单说，就是当合法利益面临危险，别无他法，只能牺牲另一个较小的合法利益来保全。刑法第二十一条写得清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为啥？因为法律这时候觉得，两害相权取其轻，你做得对。
问：危险的来源有哪些？
答：可多了。自然力（比如洪水、地震）、动物侵袭（疯狗、猛兽）、人的不法侵害（但有时候可能转成正当防卫，等下细说）、甚至机械故障（刹车失灵）……只要不是你自己瞎作造出来的危险（自招危险另说），都可能。
问：“正在发生的危险”怎么判断？
答：危险必须是迫在眉睫、正在进行的。你不能预见一个月后可能要地震，今天就拆了邻居的房子搭帐篷——那叫毁坏财物。我以前碰上个案子，当事人觉得邻居总想害他，提前把人家车砸了，声称紧急避险，法官差点没绷住。
问：什么叫“不得已”？
答：这是核心！你必须在没有其他合理选择的情况下，才能避险。比如，遇到疯狗，你能跑掉吗？能呼救吗？能拿棍子赶走吗？都不是，只有打死它这一条路，才算不得已。要是你明明能跑，却一砖头拍死，对不起，故意毁坏财物。说实话，这个标准相当主观，经常是控辩焦点。
问：避险限度是啥？
答：避险造成的损害必须小于所避免的损害。说白了，你为了保护一个苹果，不能毁了人家的果园。但怎么比较？法官会考虑法益的价值、危险急迫程度等。比如，为了躲洪水毁坏他人财产，如果生命都危险了，财产损失一般可以接受。但你要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名贵包包，把人家小孩推下水——绝对不行，人身权益高于财产。更头疼的是，有时候价值差不多，就看自由裁量。
问：避险过当了，会怎样？
答：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就是避险过当，要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唉，明明想做好事，结果还得坐牢，真是冤。比如，为了赶走一只闯入鸭棚的黄鼠狼，你放火烧了整个鸭棚，鸭子全死——这就过当了。司法实践中，过当的把握非常微妙，很多律师就靠这个给当事人争取减罚。
问：紧急避险造成损害了，需要赔偿吗？
答：刑事上免责，不代表民事上也拍拍屁股走人。民法上的紧急避险规定不同，由引起险情的人赔偿，如果危险是自然原因引起的，避险人不赔或适当补偿。但如果是自招危险，那就自己承担了。所以，别以为懂点刑法就能横行。
问：紧急避险和正当防卫，根本不是一回事？
答：是的！很多人混为一谈。打个比方：正当防卫是“正对不正”，你打流氓，天经地义；紧急避险是“正对正”，你为了保自己，牺牲了无辜第三者的利益。所以，法律对紧急避险的要求更严。防卫可以对不法侵害人造成大于所避免的损害，甚至致死；但避险必须严格比较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判定起来更纠结。
问：能不能牺牲一个人的生命来救更多的人？
答：哲学上的“电车难题”在现实法律里没有明确答案。但主流观点认为，生命不能作为避险手段，因为人的生命价值不可衡量，不能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人。你要是真这么干，大概率成立故意杀人，只是可能期待避难情有可原酌情减刑。太残酷了，但没办法，法律就是硬。
问：警察、消防员这些特殊职业能紧急避险吗？
答：刑法规定，职务上、业务上负有特定责任的人，不适用紧急避险。比如消防员不能因为怕火就不救人；警察不能因为危险就不抓歹徒。你拿了这份薪水，就得扛这份风险。不过也有例外，如果危险非常超出职责范围，那还是有讨论空间。
二、那些你以为能避险，其实不能的情形
问：自招危险（自己惹来的危险）能紧急避险吗？
答：看情况。如果你故意或过失引起危险，原则上不能避险，只有紧急避险意识的人可以例外？说实话，争议很大。比如你挑逗恶狗被追，你打死它算不算？多数认为不算，自己作的，活该。但如果危险后来发展得超乎预料，也可能成立。
问：精神病人拿刀砍你，你跑的时候撞坏了他家门，算紧急避险吗？
答：算危险来源，是可以避险的。无责任能力人的攻击仍属于不法侵害吗？这有争议，但通说认为，对无责任能力人的侵害只能进行紧急避险，因为正当防卫要求不法侵害，而无责任能力人不构成不法。所以，你撞坏门躲进去，属紧急避险。
问：动物袭击算啥？
答：如果是动物自发袭击，比如疯狗，那就是紧急避险；但如果是主人唆使狗咬你，那就是人的不法侵害，你可以防卫主人，打死狗可能算防卫过当。你看，细吧？
问：避险行为要是损害了国家财产呢？
答：一样，可以用紧急避险。比如为了躲避洪水，炸堤泄洪。但这里有严格限制，必须真是万不得已，且损失更小。
问：紧急避险事后要不要报告？
答：法律没规定必须报告，但建议你自首或报警说明情况，毕竟之后可能被调查，躲不过去。主动交代更有助于认定为避险。
问：证明自己是紧急避险，谁来举证？
答：公诉案由控方证明你不构成避险，但辩方提出避险主张时，需提供一定证据或线索。说白了，你得讲出个所以然，不能空口白话。所以，保留现场证据、证人、视频太重要了！我常跟客户说，出了事，先别慌，拍照、录音、找目击者，否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三、避险过当如何收场？
问：避险过当怎么量刑？
答：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减轻是指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免除就是不判刑。得看造成的损害、避险保护的法益、以及你当时的处境。法院现在越来越人道了，很多过当案都是免除或者判个缓刑。但还是那句话，别赌博，最好还是控制在避险限度内，不然麻烦得很。
问：有没有经典案例值得记？
答：讲一个：某司机刹车失灵，前面是人群，他选择撞向路边空车，导致两车损毁，人没大事。法院认定紧急避险，不追究刑事责任，民事上由引起刹车失灵的厂家赔。完美！所以，选择最小的代价保护最大的利益，是核心。
问：紧急避险要求主观上有避险意愿吗？
答：刑法理论上有“偶然避险”之争。比如，你只是偷懒没修刹车，结果真失灵了，你撞了别人的车，但救了人。有人觉得你不具备避险意图，不能成立避险；有人认为客观效果符合就行。司法实践倾向于需要主观认识，至少知道自己在避险。所以啊，别想钻空子，法律不是数学。